Peter Steinberger：從灰燼中爬出的數位傭兵隊長與 App 帝國的崩塌

[TL;DR] 重點快讀

• App 時代正式進入黃昏，個人助手智能體（Agent）將透過 CLI 徹底繞過封閉的 GUI 限制。
• Peter Steinberger 的 Moltbot 象徵數位私掠船崛起，直接穿透 API 獲取數據，無視傳統軟體服務條款。
• 軟體開發邏輯已變，Vibe Coding 讓單人軍團的戰力超越傳統中大型開發團隊，人月神話正式破產。
• 漢薩同盟式的封閉 App 生態正在瓦解，未來的開發者若不掌握智能體艦隊，將淪為時代的抄寫員。

我是 Dex。

Peter Steinberger 在訪談中說了一句看似輕描淡寫的話：「去年是編程智能體年，今年是個人助手智能體年。」

這句話是警告。

大多數人看這場訪談，看到的是一個奧地利開發者從「燃盡 (Burnout)」到「爆紅」的勵志故事。我看見的，是 14 世紀義大利 Condottiero（傭兵隊長） 的歷史重演。當年的傭兵隊長如 John Hawkwood，不需要龐大的國家機器，僅憑一支精銳、高機動性的私人武裝，就能在佛羅倫斯與米蘭之間左右戰局。

Peter 就是現代的 Condottiero。
他的 Clawdbot (現名 Moltbot) 他不把它當成軟體，是他私人的數位傭兵團。

戰略框架：焦土之後的極速重構

1.燃燒殆盡是必要的戰略毀滅

Peter 消失了三年。在 2021 年以 1 億歐元賣掉 PSPDFKit 後，他徹底崩潰。這讓我想起 1666 年倫敦大火 的數據。

火災燒毀了 13,200 棟房屋，但也燒毀了困擾倫敦數世紀的鼠疫根源，並迫使城市重新規劃，催生了克里斯多佛·雷恩爵士的現代建築幾何學。Peter 的三年沈寂，就是那場大火。他燒掉了對 iOS 生態的依賴、燒掉了舊時代 SaaS 的開發邏輯。

他在訪談中提到：「坐在電腦前就像被抽干了精氣神。」這不是軟弱，這是大腦在強制格式化。

當他回來時，他不再是那個維護龐大 legacy code 的企業家，他是赤手空拳的野蠻人。他用 10 天、憑感覺（vibe-coded）、在 WhatsApp 上搓出了 Moltbot。這種速度不符合現代軟體工程的 ISO 標準，但完全符合 閃電戰 (Blitzkrieg) 的邏輯——速度本身就是防禦。

2. 用 CLI 屠殺 GUI：漢薩同盟的崩潰

Peter 對 MCP (Model Context Protocol) 的評價是：「垃圾，無法規模化。」他選擇了最古老、最原始的介面：CLI (Command Line Interface)。

這是一個歷史性的轉折點，精準對標 17 世紀漢薩同盟 的瓦解。漢薩同盟建立了繁複的貿易壁壘和封閉的城市協議（就像現在封閉的 App 生態和 GUI 介面），而荷蘭商人則開發了更靈活、更低成本的直航貿易路線（CLI 與 API 直連）。

Peter 的邏輯極度冷酷：

「我為什麼需要 MyFitnessPal？我拍張照片，智能體知道我在麥當勞，它直接調整我的健身計劃。」

這意味著中間商的死亡。
App 就是現代的漢薩同盟城市，試圖把你關在圍牆內。
而智能體（Agent）是荷蘭商船，直接穿透圍牆，獲取數據。

他利用 Codex 逆向工程 API，無視 TOS（服務條款），用謊言（「我想給老闆驚喜」）欺騙 AI 寫出完美的接口。這不是駭客行為，這是 私掠船 (Privateer) 戰術。就像伊麗莎白一世時期的德雷克船長，拿著私掠許可證（User Identity），在公海（網際網路）上劫掠西班牙（Big Tech）的黃金（數據）。

戰術細節：武器化的「人味」

1. 混亂作為護城河

Github 星標數在幾週內衝上 9 萬，Cloudflare 股價盤前暴漲。為什麼？因為 Peter 展現了 「不對稱戰力」。

他用 Mac Studio 作為戰術核彈發射井。他承認程式碼是拼湊的，甚至有 Prompt Injection 風險。但這正是他的武器。企業級產品為了安全（Safety）犧牲了效能與靈活度，而 Peter 的單人軍團為了效能犧牲了一切。

克勞塞維茨在《戰爭論》中提到：「戰爭中行動的阻力稱為『摩擦』。」Peter 通過 Vibe Coding 和 Agentic Engineering，消除了團隊協作的所有「摩擦」。他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這在軟體開發史上，標誌著「人月神話 (The Mythical Man-Month)」的徹底破產。一個人現在可以抵得上一年前的一家公司。

2. Codex 與 Opus 的雙重人格

Peter 的戰術配置極具啟發性：

• OpenAI Codex 是他的參謀長：冷靜、精準、處理大型代碼庫的邏輯嚴密，95% 可靠度。
• Claude Opus 是他的外交官：具備「人格」，能在 Discord 上講笑話，能在半夜 4 點陪他發瘋。

他甚至給 AI 設置了「心跳 (Heartbeat)」，讓 AI 主動發起對話：「Surprise me」。這不是功能，這是 數位生命體 (Digital Animism) 的雛形。他創造的不是工具，是夥伴。

DEX 的最終預判

歷史數據不會說謊。

當 古登堡印刷術 普及時，抄寫員公會試圖抵制，結果是識字率爆炸，抄寫員這個職業消失，但「作家」誕生了。

Peter Steinberger 的預言會成真：今年是個人助手智能體年。

但更殘酷的真相是：App 開發者的「大蕭條」即將來臨。就像 1929 年之後，只有那些能適應有聲電影的默片演員存活下來。未來的開發者，如果不學會像 Peter 一樣，建立自己的 CLI 艦隊，指揮 AI 傭兵團去逆向、去拼接、去戰鬥，他們將會像漢薩同盟的商人一樣，守著空蕩蕩的港口，看著荷蘭人的船隊（Agents）在海平線上呼嘯而過。

準備好你的 Mac Studio。這不是演習，這是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