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昇榮:從「瀚草」到「野草」,這位影視建築師如何用手術刀劃開台劇的國際活路?

揭秘湯昇榮:讓《模仿犯》衝上全球前十,他到底對台劇做了什麼?

[TL;DR] 重點快讀

  • 湯昇榮領軍「二十世紀台灣三部曲」,新作《那張照片裡的我們》聚焦 1950 年代客家聚落。
  • 台劇轉型核心在於「去手工業化」,導入 Show Bible 與國際平台建立標準化對話機制。
  • 《模仿犯》成功在於精準的在地化改編與多語言配音策略,成功打破跨國文化隔閡。
  • 野草計畫建立劇本孵化漏斗,將民間野生點子轉化為具備商業邏輯的影視資產。

這部作品並非單一的電影或電視劇,而是由金牌製作人 湯昇榮(Phil Tang)領軍的大慕影藝、瀚草文創與客家電視台共同打造的「二十世紀台灣三部曲」計畫中的重要篇章。

1. 作品背景與定位

這部作品是繼《茶金》之後,湯昇榮再度深耕「時代劇」領域的力作。它屬於一個宏大的歷史敘事計畫,旨在透過影視化呈現台灣 1950 至 1970 年代的社會面貌。

  • 核心主題: 以「照片」作為記憶的媒介,串聯起戰後台灣的青春、夢想與族群融合。
  • 製作規格: 延續湯昇榮一貫的高質感美學(如《我們與惡的距離》、《茶金》),強調場景與服裝的高度還原。

2. 故事核心:1950 年代的青春輓歌

《那張照片裡的我們》故事背景設定在 1950 年代的台灣

  • 劇情大綱: 故事圍繞在幾位性格迥異的年輕人身上,背景設定在當時的「新竹」或客家聚落。他們在動盪且封閉的時代背景下,透過一張偶然留下的照片,紀錄了彼此的友誼、禁忌的愛情以及對未來的嚮往。
  • 時代特色: 劇中細膩刻畫了當時的政治氛圍(白色恐怖影蹤)、客家文化底蘊,以及台灣在國際局勢影響下的社會轉型。

3. 關鍵靈魂:製作人 湯昇榮

湯昇榮在台灣影視圈以「精準轉譯在地文化」聞名。他對這部作品的期待在於:

  • 挖掘台灣故事: 他認為台灣有很多值得被世界看見的歷史片段,這部作品旨在尋找台灣人的「集體共同記憶」。
  • 跨文化連結: 雖然背景是客家地區,但故事探討的是普世的情感——關於遺憾、錯過與永恆的瞬間。

4. 製作亮點

  • 視覺美學: 該劇在影像風格上追求如同「舊照片」般的質感,透過精緻的色調處理,呈現出 1950 年代特有的復古氛圍。
  • 跨國合作潛力: 由於湯昇榮近年積極推動台灣影視國際化,這部作品在籌備階段便備受國際平台關注,被視為繼《茶金》後的另一部「台流」精品。

在台灣影視圈,湯昇榮(Phil Tang)這三個字,往往與「爆款」劃上等號。

從引發全民公審熱潮的《我們與惡的距離》、重現 1950 年代茶商風華的《茶金》,到攻佔 Netflix 全球榜單的《模仿犯》。觀眾看的是戲,但業內人士看的是門道。對於湯昇榮而言,他不僅僅是在「拍片」,更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

他診斷出台劇長年的沈痾——規格不一、劇本斷層、市場破碎,然後拿起了手術刀。

這位瀚草文創(GrX Studio)的領軍人物,究竟如何透過獨到的商業嗅覺與結構性改革,將「台灣製造」推向國際串流的浪尖?

不只是賣片,而是一場「思維對齊」的談判

湯昇榮常被稱為「王牌製作人」,但他其實更像一位產業規格的制定者

早在 Netflix、HBO Asia 剛進入台灣市場試水溫時,湯昇榮就是極少數能與這些國際巨頭「對話」的台灣影視人。這不是指語言上的溝通,而是工業標準(Industry Standard)的對接

「重點不在於你有多會講故事,而在於你的故事能否被『工業化』地產出。」湯昇榮曾在多個場合強調。

過去台劇習慣「手工業」模式,但在面對 Netflix 嚴苛的品管(QC)時,從杜比視界(Dolby Vision)的調光要求,到音效的動態範圍,往往一碰壁就得重來。湯昇榮不甘於此。他不僅要求團隊達標,更強迫合作的後製單位升級設備與技術。

他導入了好萊塢行之有年的「劇集聖經」(Show Bible)
這不僅僅是劇本大綱,而是一份包含世界觀設定、視覺參考(Look and Feel)、角色曲線甚至未來三季走向的完整說明書。這讓國際買家看到的不再是一個「不確定的創意」,而是一個「成熟的投資商品」[^1]。

外科手術式的改編美學:以《模仿犯》為例

如果說提升規格是硬實力,那麼「改編」則展現了湯昇榮極致的軟實力。

改編日本宮部美幸的經典名作《模仿犯》是一招險棋。原著角色繁雜、社會背景極度日本化。湯昇榮沒有照單全收,他動用了「移花接木」的手法,展現了驚人的在地化功力。

  1. 時空位移:他將故事座標定錨在台灣的 90 年代。那是第四權解禁、Call-in 節目狂飆、媒體亂象初現的躁動時代。這個設定精準地擊中了台灣觀眾的集體記憶,讓日式懸疑無縫接軌成台灣的社會驚悚。
  2. POV 重組:原著的多視角被大膽整併,功能性角色被刪減,將情感重心聚焦在吳慷仁飾演的檢察官身上。這不是簡化,而是為了適應串流平台「高黏著度」的收視習慣。
  3. 打破語言隔閡:為了讓這部劇能真正「出海」,他堅持製作 7 種語言配音。這在台劇史上是罕見的規格,直接打破了海外觀眾「聽不懂就棄劇」的門檻[^2]。

結果證明他是對的。《模仿犯》不僅衝進 Netflix 全球非英語影集排行榜 Top 10,更讓世界看見台灣不僅能拍小清新,也能駕馭高預算的類型劇。

「野草」不比大樹,但野草能燎原

然而,湯昇榮最讓業界敬佩的,或許不是那些光鮮亮麗的獎座,而是他對「根部」的焦慮。

「台灣不缺好導演,缺的是好劇本;更精確地說,缺的是把點子變成劇本的機制。」

於是他發起了「野草計畫」(Wild Grass Project)

這是一個反其道而行的實驗。不同於傳統劇本比賽只看成品,野草計畫更像是一個孵化器(Incubator)。它向全社會徵件,律師、醫生、學生都可以投遞「故事原型」。一旦入選,瀚草文創會投入資深編劇與製作人擔任導師,協助創作者將這些「野生」的點子,打磨成符合商業邏輯的劇本。

從《誰是被害者》的原型開發,到近期多部職人劇的誕生,野草計畫證明了一個道理:英雄不問出處,好故事在民間。 湯昇榮建立了一套透明的篩選漏斗,讓台灣的影視產業不再面臨「劇本荒」,而是擁有一個源源不絕的活水庫。

隱藏在製片人外衣下的「藝術靈魂」

鮮少人知道,在精算的預算表與犀利的談判桌之外,湯昇榮其實擁有一顆極度感性的靈魂。

他曾入圍金曲獎,當過樂評與廣播主持人。這份音樂素養,讓他對戲劇中「聽覺」的呈現近乎苛求。
他常說:「音樂是戲劇靈魂的 50%。」在《茶金》中,他堅持使用客、台、華、英、日、滬六種語言,這不只是為了還原歷史,更是為了建構一場豐富的語言交響樂

這種對細節的偏執,也體現在他對「職人精神」的尊重。他願意為幕後人員爭取更高的預算與合理的工時,因為他深知,要留住人才,不能只靠熱情燃燒,必須給予相應的柴火。

下一站:不只是台灣,而是「大亞洲」

湯昇榮的目光早已越過台灣海峽。

瀚草文創近年積極推動的「東南亞合作計畫」,顯示了他的下一個野心。他認為台劇的對手不是韓劇,單打獨鬥也沒有勝算。未來的戰場在於跨國協作——連結越南、泰國的製作量能與市場,建立一個「大亞洲影視聯盟」。

從產業改革的推手,到挖掘新秀的園丁,湯昇榮用行動證明了:在地化不是閉門造車,而是用國際聽得懂的語言,說我們自己的故事。

這條路很長,充滿荊棘,但正如野草一般,韌性十足,春風吹又生。


[^1]: 參考自瀚草文創公開之製作流程訪談與 Netflix 合作案例分析。
[^2]: 數據來源參考自 Netflix 全球 Top 10 榜單及相關媒體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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