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鯽魚》為何用觀落陰照見時代傷痕?陳雪甄、斯拉與嘉義朴子的魔幻寫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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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鯽魚》最值得注意的地方,不是它把觀落陰、道姑與小鎮祕聞放進同一個故事,而是它讓這些元素成為追問家庭失落與歷史傷痕的方法。導演張哲龍將故事放回 1980 年代的嘉義朴子,透過一個沒有名字、也不會哭的男孩,觀看一座小鎮如何把不能說的事埋進日常。
陳雪甄飾演的道姑紅姨,是《鯽魚》的靈異入口;斯拉反串的男孩鯽仔,則是帶觀眾走進這個世界的人。兩個角色的組合,讓電影的重心不只落在儀式感,而是放在一個孩子如何理解失蹤的母親、失序的家庭,以及大人從未好好交代的過去。
重點快讀
- 《鯽魚》以嘉義朴子通海街為背景,透過男孩鯽仔尋找失蹤母親的過程,展開家庭、地方與歷史記憶的故事。
- 觀落陰在片中不是獵奇裝置,而是打開角色內心與小鎮祕密的敘事通道。
- 陳雪甄為飾演道姑紅姨,參考女乩童、民族舞蹈與儀式動作,讓角色不落入常見靈異類型套路。
- 童星斯拉首次全台語反串男孩,將語言、聲線與性別表演都變成角色的一部分。
- 張哲龍把劇場設計經驗帶進影像,以帶有抽象感的場面與物件,處理 1980 年代台灣小鎮的集體記憶。
一部把小鎮記憶交給孩子尋找的電影
《鯽魚》描述住在嘉義朴子通海街、未被取名也不會哭的男孩「鯽仔」,為了追查母親黃淑榮的去向,找上道姑紅姨協助觀落陰。原本像是一次私人尋人,最後卻牽出小鎮被壓在時間底下的祕密,以及角色之間難以切割的恩怨。
張哲龍將時代設定放在自己成長記憶中的 1980 年代。他關心的不是把那個年代復刻成懷舊布景,而是回看一群夾在歷史轉折裡的孩子:他們還沒有足夠力量改變世界,卻已經開始感受到大人的沉默、社會矛盾,以及自己不知該站在哪裡。
這讓《鯽魚》的題材有了比靈異故事更深的重量。失蹤的人、說不出的往事與沒有名字的孩子,都是一個社會如何處理記憶的問題。
觀落陰的功能,不是替故事給答案
在許多靈異敘事裡,儀式往往用來揭露真相,讓角色抵達一個明確答案。《鯽魚》更有意思的地方,是把觀落陰放在不確定之中:它讓角色看見一些東西,也讓原本被壓下去的情緒與關係重新浮出來。
紅姨不是單純替人問事的神祕人物。她同時連接了小鎮裡的信仰、傳言、情慾與恐懼。陳雪甄為了建立角色,參考女乩童的身體狀態與儀式感,也從民族舞蹈裡尋找動作節奏。這種準備方式的重點不在於讓演員「像」一位道姑,而是讓紅姨有自己的身體語言。
1980 年代不是背景,而是角色的困境
張哲龍把《鯽魚》放在 1980 年代,並不是為了替故事加上一層復古質感。那是一個台灣社會快速變動、個人身分開始鬆動的時期;對孩子而言,世界正在改變,但他們能理解的只有家裡的氣氛、街坊的眼神與大人突然不願再提的事情。
鯽仔的「沒有名字」很關鍵。名字通常是身分被確認的起點,而他沒有名字,也不會哭,讓他像一個尚未被世界完全接住的人。他必須從母親的消失、紅姨的儀式與小鎮流言裡,慢慢拼湊自己究竟屬於哪裡。
斯拉的全台語反串,讓角色不只是童星設定
斯拉在片中反串男孩鯽仔,是《鯽魚》最容易被注意到的設定之一。但這個選擇的意義,不只是童星挑戰男孩角色,而在於她必須同時處理聲音、台語與身體習慣。
對一名年輕演員來說,全台語演出不只是背台詞,而是要把語言的速度、情緒與地方感真正放進身體裡。台語在《鯽魚》中也不只是角色說話工具,它帶著朴子的地理與生活質地,讓電影不必靠過多說明,就能建立小鎮裡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劇場美學進入電影,真正考驗的是拿捏
張哲龍從劇場設計跨入電影導演,《鯽魚》自然帶著較強的視覺與空間意識。這類作品最容易遇到的問題,是畫面太過設計,讓人物反而失去呼吸;但《鯽魚》的難處也正在這裡:它不能只是一部有年代感的家庭劇,也不能只是靠視覺符號堆疊的魔幻作品。
劇場美學若要在電影裡成立,必須讓物件、燈光、空間與身體一起工作。觀落陰、法器、通海街、老房子與台語聲腔,不能只是漂亮的美術元素,而要讓觀眾感到角色真的被這個地方困住,也被這個地方保存。
對台灣觀眾來說,《鯽魚》拍的是熟悉卻難說的地方
台灣觀眾對道姑、觀落陰、廟宇、台語與小鎮流言並不陌生,但影像作品經常只把它們當成恐怖類型的素材。《鯽魚》更值得期待的地方,是它試圖把這些日常文化放回人與地方的關係裡。
嘉義朴子不是被抽象化的南部小鎮。當故事具體落在通海街,角色的語言、信仰、家庭關係與時代經驗才有了真正密度。地方性不需要刻意宣傳,因為它本來就是故事能成立的條件。
延伸閱讀
讀者常問
《鯽魚》是什麼類型的電影?
《鯽魚》是一部帶有魔幻寫實氣質的電視電影。故事從男孩鯽仔尋找失蹤母親開始,透過觀落陰與道姑紅姨,逐步揭開嘉義朴子小鎮裡被壓抑的家庭祕密與歷史記憶。
陳雪甄在《鯽魚》飾演什麼角色?
陳雪甄飾演道姑紅姨。她不是單純負責驅邪或解謎的靈異角色,而是串連鯽仔、其母親與小鎮往事的重要人物。
斯拉為何要反串演男孩?
斯拉飾演男孩鯽仔,必須以全台語完成演出,並透過壓低聲音與調整身體習慣來建立角色狀態。這個反串設定讓鯽仔介於脆弱與倔強之間的特質更鮮明。
《鯽魚》與嘉義朴子有什麼關係?
電影以嘉義朴子通海街為故事背景。朴子不只是拍攝場景,而是角色語言、信仰、家庭關係與小鎮傳言得以成立的生活環境。
最後值得留下的判斷
《鯽魚》最有潛力的地方,在於它沒有把地方信仰當成奇觀,也沒有把時代傷痕拍成口號。它選擇讓一個孩子先感覺到世界出了問題,再讓觀眾回頭理解:那些沒有被說出口的事,從來不會真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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