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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導演長片工作坊公布8案:台灣電影真正缺的,是讓好故事長成長片的系統

第三屆「新導演長片工作坊」從24件企劃中選出8案。這份名單不是新片預告,更不是把新導演排出名次的榜單;它真正揭露的是台灣電影最關鍵、也最常被忽略的一段:一個故事被看見之後,能不能長成一部長片。

《夏日殘靈》、《阿叔》、《草原》、《母親們》、《一半半Half and Half》、《那些無聊的日常都是活下去的理由》、《雲遊》與《誰把燈關了》入選,代表它們已經跨過「有想法」的門檻。接下來半年的一對一顧問、專項諮詢與產業課程,才是這些案子要面對的硬仗:劇本是否撐得起長片、製片策略能否說服投資方、導演的個人語言能否在市場規模裡存活。

重點快讀

  • 今年24案選出8案,工作坊扮演的是長片開發的第一道產業篩選。
  • 8個企劃共同處理照顧、失落、家庭關係與身分困境,但沒有停在社會議題,而是各自選擇民俗恐怖、魔幻、返鄉與懸疑等敘事形式。
  • 導演與製片在入選名單中並列,說明台灣長片開發不能只押在導演個人天分。
  • 半年期顧問機制的價值,不是替創作者上課,而是替企劃補上劇本、製片、融資與市場語言之間的缺口。
  • 真正值得追蹤的不是「誰入選」,而是這8案能否在工作坊結束後,留下足以被製作、被投資與被觀眾看見的版本。

這不是獎項名單,而是長片開發的篩選現場

由文化部影視及流行音樂產業局主辦、台北電影節策劃執行的「新導演長片工作坊」,今年進入第三屆。8個入選企劃接下來將接受一對一顧問、專項諮詢,以及處理產製與投融資的產業課程。

這個設計直接碰到台灣電影最實際的問題。短片得獎、劇本入選、導演被看見,都不等於一部長片會自然發生。長片需要更大的預算、更複雜的演員與檔期管理、更長的劇本支撐力,也需要製片把創作語言翻譯成資金與市場聽得懂的方案。

因此,工作坊的功能不是幫新導演加一行履歷,而是測試一個企劃能不能離開提案簡報,成為可拍攝、可籌資、可完成的電影。這條路沒有浪漫濾鏡,卻是台灣新導演能否真正進入長片產業的分水嶺。

8個入選案,畫出當下台灣新導演最在意的傷口

今年的題材很集中,但不單調。照顧、家庭、喪失、手足、父女、障礙、精神疾病與母職壓力,幾乎都指向一件事:新一代創作者不再把家庭只拍成親情的避風港,而是把它當成一個最早教會人壓抑、愧疚、逃避與相愛的地方。

  • 《夏日殘靈》:余易勳編導、莊玉婷製片,以養護院少年與水鬼冒險結合民俗恐怖,把被忽視的少年生命放進類型電影的能量裡。
  • 《阿叔》:顏皓軒編導、宋沁諠製片,以1990年代為背景,透過少年與智能障礙叔叔的關係處理成長與家庭責任。
  • 《草原》:黃洛瑤編導、陳品佳製片,直視精神疾病照顧者的處境,把都會孤獨從抽象情緒拉回照顧勞動的日常。
  • 《母親們》:吳曉峰編導、李怡德製片,從孩童失蹤案切入單親母親的愧疚與自我審判,讓懸疑外殼承載母職壓力。
  • 《一半半Half and Half》:朱凱濙編導、沈俞樺製片,透過返鄉拆解東亞手足之間親密又疏離的結構。
  • 《那些無聊的日常都是活下去的理由》:陳孟瑄執導、李柔製片、韋徵編劇,以三段視角翻開亞洲家庭最不擅長說出口的愛。
  • 《雲遊》:葉家辰編導、葉芊均製片暨編劇,讓母親在長女車禍後踏上尋魂之旅,把創傷放進荒謬與魔幻之中。
  • 《誰把燈關了》:洪茲盈編導、林惠萍製片,從一場意外同居處理疏離父女關係,將親情的修復放回具體生活,而不是煽情和解。

為什麼這件事重要

這份名單最值得注意的,不是題材「多元」,而是這些題材都在拒絕安全答案。民俗恐怖不再只服務驚嚇,失蹤案不只用來追查真相,返鄉也不保證和解。新導演把類型片、家庭劇與社會議題交叉使用,是因為單一路徑已經裝不下當代家庭關係的複雜程度。

但把議題寫進提案不難,難的是撐成長片。短片可以依靠一個強烈情境或一記情緒重擊完成自己;長片必須讓人物的選擇累積後果,讓中段不塌,讓結尾不是為了交代而交代。工作坊介入的,正是這段最容易失手的過程。

深度分析

台灣新導演不缺故事,缺的是把故事撐到90分鐘後還有力的能力

台灣每年不缺好短片、好劇本與好提案。問題在於,長片不是把短片拉長,也不是把角色背景寫得更厚。它要求創作者重新思考節奏、角色弧線、視覺系統、場景成本與觀眾如何被帶進一個世界。

《母親們》要處理孩童失蹤與單親母職,必須避免把母親的罪惡感拍成單向度懲罰;《草原》若要處理照顧者與精神疾病,也不能停在理解與同情。這些題材一旦進入長片,導演都得回答同一個問題:角色要如何活,而不是只如何受傷。

類型不是包裝,而是讓私人痛苦被看見的方法

今年入選案裡最有意思的動向,是類型元素被拿來處理很私人的生命經驗。《夏日殘靈》的水鬼、《雲遊》的尋魂、《母親們》的失蹤案,都不是額外加上的賣點。這些形式讓創作者能夠把現實裡難以直視的傷口,換成觀眾敢走進去的敘事入口。

台灣電影長期擅長家庭與社會寫實,但如果所有痛苦都只能被拍成沉重對話,觀眾與市場都會失去入口。類型語言不是降低嚴肅度,而是逼創作者更準確地控制敘事。恐怖片要有規則,魔幻要有世界觀,懸疑要能讓資訊推動人物。這些都是長片開發必須被逼問的技術問題。

製片被放到檯面上,代表產業終於不再假裝導演能一個人完成電影

入選名單逐案列出導演、編劇與製片,不只是行政格式。它提醒外界:一部新導演長片能否成形,取決於製片是否早早進入劇本、預算、投資、主創組合與國際市場策略,而不是等劇本寫完才來找錢。

今年不少製片都有影集、沉浸式內容、金馬入圍作品或學生劇展的經驗。這些履歷不保證電影成功,但至少代表企劃不會只在導演腦中運作。長片開發越早讓製片與導演共同工作,越能避免日後出現「故事很好,但根本拍不起來」的斷裂。

半年培育的成敗,不在課表,而在顧問敢不敢推翻原本最被喜歡的部分

工作坊邀集監製、導演、編劇與產業工作者參與諮詢,表面上看是資源整合,實際上是讓一個企劃接受不同專業角度的連續質疑。劇本顧問會問人物是否可信,製片會問成本是否可控,市場端會問觀眾為何要買票,導演則必須決定哪些意見該吸收、哪些核心不能讓。

最好的工作坊不會把每個案子修成同一種安全電影。它會讓創作者知道自己拍的是什麼,也知道為了拍成那個樣子,必須承擔什麼代價。這種能力,才是新導演進入長片市場後最需要的生存工具。

對台灣電影產業來說,真正該追的不是入選新聞,而是後續轉換率

這8案接下來會不會進入補助、創投、合製市場、選角、拍攝與上映,才是工作坊價值的真正驗收。入選消息能帶來第一輪關注,但不會自動變成資金,更不會自動變成觀眾。

因此,產業不該只把這類名單當成新導演的曝光版面。更值得關心的是:半年後的劇本有沒有更明確?製片計畫有沒有找到可執行的預算結構?創作者有沒有保住最初的野心,同時學會讓別人理解那個野心?這些答案,決定下一批台灣電影會不會真的出現。

讀者常問

「新導演長片工作坊」是補助金嗎?

不是。它是以長片企劃開發為核心的培育計畫,透過一對一顧問、專項諮詢與產業課程協助團隊打磨劇本、製片與市場策略。入選不代表直接取得拍攝經費,也不代表作品已經確定開拍或上映。

今年有多少企劃案入選?

2026年第三屆共有24部企劃案報名,最終選出8案,分別是《一半半Half and Half》、《母親們》、《阿叔》、《草原》、《夏日殘靈》、《那些無聊的日常都是活下去的理由》、《雲遊》與《誰把燈關了》。

入選企劃的題材有什麼共同趨勢?

今年的企劃集中在家庭關係、照顧壓力、失落、手足與親子疏離,但敘事上不只走寫實路線。民俗恐怖、懸疑、魔幻、返鄉與多視角結構都被用來處理私人傷口,讓新導演的題材既有社會感,也有形式企圖。

為什麼新導演需要長片工作坊?

新導演通常最缺的不是第一個故事,而是把故事推進到長片規模的支持系統。長片涉及劇本結構、預算、選角、製片、融資與市場定位,任何一項失衡都可能讓企劃停在開發階段。工作坊的價值就在於提早讓這些問題浮出來。

入選工作坊後,作品一定會拍成電影嗎?

不一定。工作坊提供的是進入產業下一階段的條件,而不是保證。企劃能否拍成長片,仍取決於劇本完成度、製片團隊、資金、檔期與市場合作。也正因為如此,半年後的版本是否更具體,才比現在的入選名單更重要。

這8個企劃現在還不是作品,也不該被過早當成下一部爆款。但它們已經站在台灣電影最需要被耐心對待的地方:故事剛有骨架,產業還得決定它能不能長出血肉。

資料來源:文化部影視及流行音樂產業局、台北電影節公布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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