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慾情》不必靠「尺度」成立。片山慎三把台灣取景地拍成一個無法準確定位的潮濕世界,讓成田凌飾演的漫畫家在慾望、創作與失序現實之間不斷漂移。它借用柘植義春的漫畫感,卻不急著把每個謎團翻譯成答案。
這部電影最特別的地方,是它明明有非常具體的場景:街道、房子、雨水、室內陳設與人物身體;但看著看著,這些東西又逐漸失去地名與年代。你不必先把它當成「台日合作」或「限制級電影」來看。更接近的讀法是:這是一部關於人如何在陌生空間裡,把慾望、記憶與創作混成同一種幻覺的作品。
重點快讀
- 《雨中的慾情》由片山慎三執導,從柘植義春的漫畫世界汲取靈感,但不是把原作劇情逐格搬上銀幕。
- 台灣取景在片中不是觀光標記,而被處理成一個介於昭和想像、南方濕氣與夢境之間的無名空間。
- 成田凌飾演的角色不是典型的創作者主角;他的慾望、困窘與逃避,讓創作更像一種無法整理好的生活狀態。
- 電影包含成人情慾與令人不安的內容,但核心不在刺激,而在人物如何把親密、佔有與孤獨誤認成彼此的出口。
- 作品不急著解釋所有符號。它更在意觀眾何時開始不確定:眼前看到的是現實、回憶、故事,還是角色替自己編出的版本。
它重點在讓場景不再能被單一地名收編,而非把台灣拍成日本
《雨中的慾情》在台灣取景,卻不急著告訴觀眾「這是哪裡」。街景與建築沒有被拿來當作地方名片,也沒有被簡單改造成某個可辨認的昭和年代。片山慎三更像是利用那些本來就帶著時間痕跡的空間,讓電影落在一個既熟悉又不完全屬於任何地方的狀態。
這種失去地名的感覺,和電影人物的狀態很接近。他們似乎在移動,卻沒有真正抵達;他們彼此靠近,也很少真的理解對方。場景因此同時涵蓋背景與角色心理的延伸:潮濕、狹窄、殘留著別人生活痕跡,卻始終找不到一個能讓人完全安定下來的位置。
柘植義春的影響,不在故事有多像,而在現實總會突然裂開
柘植義春的漫畫常讓平凡人物走進不太能解釋清楚的狀態:貧困、旅行、性、妄想與日常瑣事彼此交疊,卻不一定導向明確的答案。《雨中的慾情》延續了這種感覺,但不是把漫畫格子直接變成電影鏡頭。
片山慎三選擇保留的,是一種觀看方法。當人物說話、走路、做出親密行為或停在一個空間裡時,電影不保證觀眾能立刻知道事情的因果。這重點在讓觀眾靠近角色的混亂:人在疲憊、欲望或失去方向的時候,本來就不會把自己的人生整理成清楚的敘事,而非故弄玄虛。
慾望在這部片裡重點在人物想逃離自己的方式,而非自由的證明
原稿把《雨中的慾情》寫成以裸體與「官能」取勝的作品,這會讓電影最重要的部分被看錯。片中的成人情慾當然存在,也帶有不舒服與不穩定的張力;但它很少被拍成單純的釋放。人物越想透過身體靠近別人,越容易暴露自己不知道如何面對孤獨。
這使電影裡的親密關係總帶著一點偏差。有人想被理解,卻只會要求對方留下;有人想離開,卻又不斷回到同一個空間;有人把創作當成出口,卻連自己在畫什麼也未必能說清楚。慾望在這裡重點在人物一再嘗試、又一再失敗的溝通方式,而非答案。
成田凌的表演,讓創作者不再只是敏感或天才的符號
成田凌飾演的漫畫家不是那種「困頓但終將成功」的創作角色。他的狀態更接近一個無法把生活與作品分開的人:看似在觀察世界,也可能只是在逃避自己;看似有很多想像,卻未必知道怎麼把想像變成真正可被他人理解的東西。
這種角色很容易被演成陰鬱姿態,但成田凌沒有把他固定成神祕的藝術家。人物的猶豫、狼狽與不合時宜,讓創作不再像一種特權,而像一個人無法停止整理自己經驗的習慣。電影因此不只是在看一名漫畫家,也是在看一個人如何把眼前的生活變成他能承受的故事。
電影的不確定,重點在要你感覺人物為何不能確定,而非要你猜答案
《雨中的慾情》會讓人想問:某個角色到底代表什麼?某段畫面是真的、假的,還是主角的想像?這些問題可以討論,但不必急著收斂成唯一答案。片山慎三的處理更接近把觀眾放進人物的感知裡,讓你一起承受現實開始不可靠的感覺。
當電影拒絕把每個符號翻譯完,它其實也拒絕讓人物被一個簡單解釋收編。有人不是「慾望的化身」,有人也不是「主角的幻覺」。他們更像在角色生命裡短暫出現、卻留下很深痕跡的人。對觀眾來說,重要的重點在注意每一次不確定如何改變人物之間的距離,而非猜中設定。
對台灣觀眾來說,這部片的取景價值不在於認地標
台灣電影觀眾看見熟悉地景出現在日本電影裡,常會先問「這在哪裡拍」。這個問題很自然,但《雨中的慾情》提供了另一種觀看方式:場景不一定要被辨認,才有價值。當地方不被急著說明,反而能釋放出新的情緒功能。
這也是台日合作裡較有意思的可能。不是把台灣當成廉價替身,也重點在讓不同文化對空間的記憶互相干擾,而非只讓日本故事在異地換一層表皮。觀眾看見的同時涵蓋一條街與一個無法完全歸屬於任一方的夢境。這種不穩定,正是電影的美學核心。
適合誰看:先接受它不會替你整理情緒
- 喜歡作者電影的人:能接受節奏不急、人物動機不完全說明,以及現實與想像不斷交疊的敘事。
- 對柘植義春感興趣的讀者:可把電影當成理解其作品氣氛的一條路,而不是原作的完整替代品。
- 關心台灣取景如何被重新使用的觀眾:這部片提供了比地標辨識更複雜的空間觀看。
- 只期待情慾刺激或明確劇情解答的觀眾:可能會發現電影更在意不安、停滯與難以說出口的情緒。
讀者常問
《雨中的慾情》是改編自柘植義春的哪一部作品嗎?
電影與柘植義春的漫畫創作有明確關聯,但不宜把它理解成忠實復刻單一作品。片山慎三更像是從柘植作品裡的邊緣人物、失序感與現實突然偏移的氣氛出發,發展出新的電影敘事。
電影為什麼在台灣拍,卻不像一般台灣電影?
電影把台灣場景處理成不容易被單一地名或時代辨認的空間。這種作法重點在讓街道、建築與濕熱氣候變成角色心理的一部分,形成介於現實與夢境之間的質地,而非要隱藏台灣。
《雨中的慾情》適合什麼觀眾?
它比較適合能接受成人情慾、令人不安的關係與較不明確敘事的成年觀眾。若期待清楚的因果、懸疑解答或單純的愛情故事,可能需要先調整觀看預期。
電影裡很多畫面看不懂,是不是代表漏看了劇情?
不一定。這部片本來就讓部分畫面停在可感受、但不必立刻被說明的位置。與其急著找出標準答案,更值得注意的是角色在那一刻感到害怕、渴望、逃避或靠近了什麼。
《雨中的慾情》真正留下來的,往往重點在一種潮濕、失去方向、卻又無法立刻離開的感覺,而非一段能被完整復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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