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格・哈馬紹是誰？聯合國維和、剛果危機與1961恩多拉墜機調查

戴格・哈馬紹（Dag Hammarskjöld，1905–1961）是聯合國第二任秘書長，也是把這個職位從行政協調者推向主動外交、維和與國際公務員獨立性的關鍵人物。他在 1956 年蘇伊士危機中參與建立聯合國緊急部隊，之後又在剛果危機中試圖維持新獨立國家的領土完整，同時避免冷戰大國直接接管局勢。

1961 年 9 月 17 至 18 日夜間，哈馬紹前往北羅德西亞恩多拉（Ndola）與加丹加領袖 Moïse Tshombe 談判停火途中墜機身亡。六十多年後，事故原因仍未完全確定。聯合國最新調查認為外部攻擊或威脅仍是合理可能，但 sabotage 與非蓄意人為錯誤等假設尚未排除，因此不能把他的死亡直接寫成已證實暗殺。

重點快讀

• Dag Hammarskjöld 1905 年出生於瑞典，1953 年成為聯合國第二任秘書長。
• 他強調國際公務員應忠於《聯合國憲章》，而非接受單一會員國指示。
• 1956 年蘇伊士危機促成 United Nations Emergency Force（UNEF），成為現代聯合國武裝維和的重要制度起點。
• 他發展「預防外交」，希望在地方危機被美蘇全面吸收成冷戰代理衝突以前介入。
• 1960 年剛果獨立後爆發軍隊兵變、比利時軍事介入、加丹加分離與冷戰競爭，聯合國成立 ONUC。
• 剛果危機讓「中立維和」與「維護領土完整」之間的衝突變得非常尖銳。
• 1961 年 9 月，聯合國軍在加丹加展開 Operation Morthor，軍事行動尺度至今仍具爭議。
• 哈馬紹於 1961 年 9 月 18 日凌晨在恩多拉附近墜機身亡。
• 2024 年聯合國報告仍認為外部攻擊或威脅是 plausible hypothesis。
• 2025 年聯合國秘書長要求 Mohamed Chande Othman 繼續調查，預計於 2026 年再回報。

Dag Hammarskjöld 是誰？

哈馬紹出生於瑞典 Jönköping。

他的父親 Hjalmar Hammarskjöld 曾任瑞典首相。

Dag Hammarskjöld 本人接受經濟學與法律訓練，曾在瑞典政府、中央銀行與外交體系工作。

因此，他進入聯合國以前並不是典型的職業政治家。

他更接近技術官僚、經濟政策官員、外交官與高階行政管理者。

1953 年，聯合國安全理事會推薦他擔任秘書長。

部分大國原本認為這位低調的瑞典官員可能比較容易協調。

但他上任後逐步把秘書長職位推向比原先預期更具有獨立判斷能力的位置。

秘書長為什麼不能只是會員國的傳聲筒？

《聯合國憲章》第 100 條規定，秘書長與聯合國工作人員不得向任何政府尋求或接受指示。

會員國也應尊重國際公務員職責的國際性。

哈馬紹非常重視這一條。

對他而言，聯合國如果只是把大國意見重新整理一次，就沒有存在的制度價值。

秘書長必須能夠在《聯合國憲章》與會員國正式授權範圍內提出外交方案、進行秘密斡旋、派遣代表、協調維和行動，並向會員國提出不受歡迎的判斷。

這套理解後來大幅提高秘書長的政治角色，同時也讓哈馬紹不斷被指控「越權」。

1956 年蘇伊士危機發生了什麼？

1956 年，埃及總統 Gamal Abdel Nasser 宣布將蘇伊士運河國有化。

之後，以色列進攻西奈半島，英國與法國發動軍事行動。

英國與法國同時又是聯合國安全理事會常任理事國，因此安理會受到否決權限制。

危機迫使聯合國尋找另一種工具。

加拿大外交官 Lester B. Pearson、哈馬紹與其他外交官共同推動建立 United Nations Emergency Force（UNEF）。

UNEF 為什麼是聯合國維和史的轉折？

聯合國此前已有軍事觀察員。

但 UNEF 是第一批大規模、成建制部署的武裝聯合國維和力量之一。

它不是去擊敗某一方。

核心任務包括監督停火、支持撤軍，以及在交戰方之間形成緩衝。

後來聯合國維和常見的幾項原則，也在這類經驗中逐漸形成：當事方同意、相對中立、武力受到限制。

這些原則在國與國戰爭中已經不容易，進入內戰與國家解體情境後，更加困難。

剛果危機正是下一場考驗。

什麼是哈馬紹的「預防外交」？

哈馬紹不希望聯合國只能在戰爭全面爆發後收拾結果。

他的「預防外交」思路，是盡量在地方衝突被冷戰強權全面吸收以前介入。

可使用的工具包括秘書長斡旋、特使、觀察團、維和部隊、私下外交與聯合國現場存在。

目標不是讓所有衝突消失，而是避免一場地方政治危機一路升級成美蘇各自支持一方的更大規模代理戰。

這個方法在冷戰時期具有特殊意義。

1960 年剛果危機為什麼比蘇伊士更難處理？

剛果在 1960 年 6 月 30 日脫離比利時殖民統治獨立。

但新國家很快陷入危機。

幾天後軍隊發生兵變，比利時以保護僑民為由派兵，礦產極為重要的加丹加省則在 Moïse Tshombe 領導下宣布分離。

同時存在比利時殖民利益、礦業公司、外籍傭兵、剛果國內政治競爭、美國、蘇聯與聯合國。

這已經遠超一般停火監督。

Patrice Lumumba 為什麼是危機核心人物？

剛果獨立初期，Patrice Lumumba 擔任總理。

他與總統 Joseph Kasa-Vubu 發生權力衝突。

當 Lumumba 認為聯合國無法有效阻止加丹加分離與比利時介入後，他向蘇聯尋求協助。

這立刻使剛果問題進入冷戰核心。

美國與西方政府更加擔憂剛果進入蘇聯勢力範圍。

Lumumba 後來被捕，並於 1961 年 1 月在加丹加遭殺害。

這件事也嚴重損害聯合國與哈馬紹在部分非洲國家與蘇聯眼中的信譽。

批評者認為聯合國沒有保護剛果民選政府首腦。

ONUC 到底要做什麼？

聯合國成立 United Nations Operation in the Congo（ONUC）。

其任務不斷演變，但核心難題包括促使比利時軍隊撤離、防止外國軍事介入、維持剛果領土完整，以及避免直接替任何內部政治派別奪權。

問題在於，如果聯合國完全不對加丹加分離採取行動，它就可能變成默認國家分裂。

如果聯合國使用武力終止分離，它又不再像傳統意義上的中立停火監督者。

這正是 ONUC 最難的制度問題。

為什麼蘇聯領導人赫魯雪夫要求哈馬紹下台？

Lumumba 失勢後，蘇聯對聯合國非常不滿。

Nikita Khrushchev 指控哈馬紹偏袒西方。

他甚至提出用「三駕馬車」取代單一秘書長，由西方代表、共產陣營代表與非結盟國代表共同主持聯合國行政體系。

哈馬紹拒絕辭職。

他的一個核心立場是：真正需要獨立聯合國的，往往不是大國，而是沒有能力單獨保護自己的小國。

大國本來就有軍事、經濟與外交力量，小國才需要一個不能完全被任何單一強權控制的國際機構。

Operation Morthor 是什麼？

1961 年 9 月，ONUC 在加丹加展開 Operation Morthor。

目標包括削弱分離政府的軍事與政治能力、逮捕部分外籍傭兵與相關人士。

但行動很快演變成激烈戰鬥。

這讓聯合國遇到一個尖銳問題：維和部隊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一支強制執行政治結果的軍事力量？

Operation Morthor 因此一直具有爭議。

它不能簡單被描述成「聯合國英勇平亂」，同樣也不能只寫成「聯合國發動侵略」。

真正需要分析的是：ONUC 的授權、加丹加分離、外國傭兵、剛果領土完整與聯合國使用武力的邊界如何互相衝突。

哈馬紹為什麼在這時候飛往恩多拉？

Operation Morthor 後，局勢惡化。

哈馬紹決定直接與加丹加領袖 Moïse Tshombe 談判停火。

1961 年 9 月 17 日夜間，他搭乘瑞典註冊的 DC-6：SE-BDY「Albertina」，前往北羅德西亞 Ndola。

9 月 18 日凌晨，飛機在接近恩多拉時墜毀。

哈馬紹與同行的聯合國工作人員及機組人員共 16 人最終全部死亡。

他是至今唯一在任內死亡的聯合國秘書長。

最初的調查認為是什麼原因？

早期羅德西亞調查主要傾向飛行操作或人為錯誤。

1962 年聯合國自己的調查則沒有得出確定原因。

更重要的是，聯合國當時並未完全排除外部干預或蓄意攻擊。

之後數十年間又陸續出現目擊者證詞、空中其他飛機的說法、無線電通訊、情報活動、外籍傭兵與殖民企業利益等新材料。

因此案件並沒有真正從歷史上消失。

2015 年之後為什麼重新受到重視？

聯合國重新檢視新的證人、檔案與情報線索。

2015 年獨立專家小組認為，有關空中攻擊或其他外部干預的新資訊具有足夠證據價值，值得繼續調查。

之後，坦尚尼亞前首席大法官 Mohamed Chande Othman 多次受命擔任 Eminent Person，持續審查新資訊。

調查重點逐漸集中在通訊是否遭其他國家截聽、加丹加或其他力量是否具備攻擊飛機的能力、外國情報與準軍事人員是否在當地活動，以及部分會員國是否仍保存未公開資料。

2024 年聯合國最新完整報告怎麼說？

Othman 於 2024 年提交新報告。

報告的重要判斷不是「飛機已經確認被擊落」，而是：外部攻擊或威脅仍是造成墜機的一個合理可能。

另外仍存在的替代假設包括 sabotage 與非蓄意人為錯誤。

報告還認為，部分會員國檔案中幾乎肯定仍存在具關鍵價值、但尚未公開的資訊。

因此調查真正的瓶頸之一已經不是「完全沒有線索」，而是：相關國家是否已經把所有情報、監聽與軍事檔案交出來。

截至 2026 年，調查結束了嗎？

沒有。

2024 年底，聯合國大會再次通過決議支持繼續調查。

聯合國的 2026 年預算也繼續列入這項調查的資源。

2025 年 9 月，聯合國秘書長 António Guterres 又公開表示，他已要求 Othman 繼續工作，並於約一年後回報。

因此截至 2026 年 8 月 29 日：新的最終報告尚未公開。

這也是目前文章應採取的時間界線。

可以直接說 Hammarskjöld 被暗殺嗎？

目前不能。

這不是因為外部攻擊理論沒有證據價值。

恰好相反，聯合國正式調查已經認為這個假設值得嚴肅對待。

但「值得調查」與「已完成責任認定」是兩回事。

目前公開資料還沒有完成具體攻擊者、命令來源、使用的武器、完整行動鏈與刑事責任等層級的確定判斷。

所以最準確的表述仍然是：1961 年恩多拉墜機原因尚未完全確定；外部攻擊或威脅仍是聯合國正式調查認為合理的可能性之一。

《路標》為什麼讓 Hammarskjöld 的人物形象更複雜？

哈馬紹死後，私人文字《Vägmärken》出版，英文通常稱為 Markings。

內容包含基督宗教神祕主義、孤獨、責任、權力、自我要求與服務。

它顯示哈馬紹並不把國際公務只理解成行政職業。

他將工作視為一種強烈的個人倫理責任。

但這些私人文字不能用來替他的所有政治決策背書。

一個人的動機可以非常真誠，政策與軍事行動仍然需要接受獨立評價。

Hammarskjöld 真正改變聯合國的地方是什麼？

他的長期制度遺產至少有三項。

第一，秘書長可以具有獨立外交角色

秘書長不再只是會議管理者。

他可以斡旋、提出方案並代表聯合國採取外交行動。

第二，聯合國維和成為一種介於戰爭與純外交之間的工具

UNEF 的建立證明，聯合國可以把軍事人員部署到衝突區，但目的不是征服領土。

這也留下直到今天仍未完全解決的問題：維和到底能使用多少武力？

第三，國際公務員的獨立性成為制度原則

哈馬紹認為，聯合國若完全服從最強大的會員國，就無法代表更廣泛的國際利益。

這項原則直到今天仍是秘書長角色最重要、也最脆弱的制度基礎之一。

常見問題

Dag Hammarskjöld 是誰？

Dag Hammarskjöld 是瑞典外交與公共行政官員，1953 至 1961 年擔任聯合國第二任秘書長。

他創立了聯合國維和嗎？

不能完全如此概括。聯合國此前已有軍事觀察任務，但 1956 年 UNEF 是現代大型武裝聯合國維和的重要制度轉折。

Hammarskjöld 為什麼去剛果？

聯合國在剛果危機中介入比利時撤軍、加丹加分離、外國傭兵與冷戰競爭。哈馬紹試圖維持剛果領土完整並避免危機被強權完全控制。

他是哪一天死亡的？

飛機於 1961 年 9 月 17 至 18 日夜間墜毀，通常以 1961 年 9 月 18 日作為其死亡日期。

飛機確定遭到擊落嗎？

沒有確定。2024 年聯合國調查認為外部攻擊或威脅仍是 plausible hypothesis，但 sabotage 與非蓄意人為錯誤等可能尚未排除。

2026 年調查還在繼續嗎？

是。截至 2026 年 8 月 29 日，聯合國仍在延續調查工作，Mohamed Chande Othman 預計在 2026 年再提交回報。

Hammarskjöld 有得到諾貝爾和平獎嗎？

有。他在 1961 年死後獲追授諾貝爾和平獎。

資料來源

• United Nations：Dag Hammarskjöld biography
• United Nations：UNEF 與 ONUC 歷史資料
• UN General Assembly：A/78/1006，Mohamed Chande Othman 2024 report
• UN General Assembly Resolution 79/244
• United Nations Secretary-General：2025-09-21 Hammarskjöld commemoration remarks
• NobelPrize.org：Dag Hammarskjöld, Nobel Peace Prize 1961
• Dag Hammarskjöld：《Markin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