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當年那個在綜藝節目裡被叫「小綿羊」的男孩嗎?

很長一段時間,大眾對 張藝興 的印象標籤總是貼得死死的:韓團 EXO 成員、唱跳歌手、或是那個把「努力努力再努力」掛在嘴邊,聽起來有點像心靈雞湯的流量明星。在演藝圈這個殘酷的競技場裡,「努力」有時候是個廉價的詞彙,因為觀眾只看結果,不看汗水。

但,當燈光暗下,大銀幕亮起。

如果你在 2023 年看過《孤注一擲》,或是剛從 2025 年《不說話的愛》的首映場走出來,你可能會跟我一樣,在某個瞬間突然恍神——那個滿臉血污、眼神絕望,或是打著手語無聲嘶吼的男人,真的只是個偶像嗎?

今天我們不談 K-Pop,不談八卦。我們來聊聊身為演員的 張藝興,如何用幾部電影,在觀眾心裡鑿開了一道名為「演技」的光。

撕裂與重生:不只是「偶像劇」的演技

要評價偶像轉型演員的成功與否,最簡單的標準就是:看他敢不敢「毀容」。

張藝興 的野心似乎不止於此。他不要只是臉髒,他要的是靈魂的破碎。

回想 2018 年黃渤導演的《一出好戲》。那是大眾對他改觀的起點。他飾演的小興,從一開始的憨傻跟班,到後來在荒島生存法則下逐漸黑化,眼神裡的清澈慢慢被貪婪和瘋狂取代。那場生吃魚的戲,沒有替身,沒有借位,那是生理性的真實恐懼與噁心[^1]。那時候我就在想,這個人,有點狠。

《孤注一擲》:痛感是真實的

如果說《一出好戲》是驚喜,那《孤注一擲》就是驚嚇——那種好的驚嚇。

在這部揭露詐騙工廠黑暗面的電影中,張藝興 飾演的工程師潘生,是一個被暴力和絕望反覆輾壓的角色。

電影裡有一幕,潘生被塞進狹窄的狗籠,或是耳朵被擰出血。導演申奧後來在訪談中提到,為了追求真實反應,很多挨打的戲份是真打。張藝興 沒喊停,甚至主動要求「再來一次」[^2]。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在大銀幕上看到的潘生,他的恐懼不是演出來的。那種縮著脖子、眼神閃爍、想反抗卻又怕被打死的微表情,精準地抓住了受害者的心理狀態。這不是偶像在耍帥,這是一個演員在「受難」。他讓觀眾忘記了他是在舞台上發光的 King,只看到一個在泥潭裡掙扎的普通人。

「他展現的不是影帝級的技巧,而是影帝級的投入。」

《不說話的愛》:無聲處聽驚雷

時間來到 2025 年。如果說之前的角色還帶有某種「爆發力」的喧囂,那麼在電影《不說話的愛》中,張藝興 選擇了一條更難的路——沈默。

在這部片中,他飾演一位獨自撫養女兒的聾人父親。

沒有台詞。零台詞。

這對歌手出身的他來說,無疑是自廢武功。他必須完全依賴肢體語言、手語和眼神來傳遞情感。為了這個角色,據說他閉關學習手語長達三個月,在片場也堅持帶著耳塞體驗無聲世界[^3]。

電影中有一場戲讓我印象極深:女兒在學校被欺負,他衝到學校想理論,卻因為無法說話,只能焦急地比劃著手語,喉嚨裡發出急促而含混的嗚咽聲。那一刻,他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眼神裡交織著憤怒、無力與深深的自責。

影廳裡安靜得連掉根針都聽得見,然後,我聽到了後座傳來的啜泣聲。

這一次,張藝興 不需要說話,他的沈默震耳欲聾。這驗證了北京電影學院教授對他的評價:他已經學會了如何用「減法」去演戲,這是演員成熟的標誌。

我們該如何定義現在的張藝興?

從「流量」到「演員」,這條路很遠,充滿了偏見與荊棘。

有些人可能會說,他還有進步空間。是的,跟那些演了幾十年戲的老戲骨相比,他的台詞功底(雖然在這部聾人電影裡用不上)或許還能更沈穩,他的氣場或許還能更收放自如。

但是,你無法忽視那種肉眼可見的「質變」。

他不是天賦型選手,他是典型的「體驗派」苦行僧。他用最笨的方法——死磕,來換取觀眾的一點點認可。在現在這個 AI 能生成影片、特效能合成表情的年代,這種笨拙的、真實的肉身投入,反而顯得無比珍貴。

張藝興 的電影之路,其實就是一部關於「打破偏見」的紀錄片。

下次,當你再在電影海報上看到「張藝興」這三個字時,或許可以試著放下對「偶像」的預設。走進戲院,你會發現,那裡沒有明星 Lay,只有一個為了角色孤注一擲的演員。

這,或許就是他對「努力」二字,最無聲也最響亮的註解。


參考文獻

[^1]: 豆瓣電影 (2018). 《一出好戲》幕後花絮與訪談.
[^2]: 申奧 (2023). 《孤注一擲》導演訪談錄:關於潘生的塑造.
[^3]: 搜狐娛樂 (2025). 《不說話的愛》首映禮報導:張藝興談聾人角色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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