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台北電影獎最佳攝影由余靜萍以《女孩》獲得。評審肯定她以流暢且風格化的影像,將壓抑情緒轉化為影調與空間氛圍;攝影重現時代肌理,也放大角色內心的掙扎與覺醒。

2026台北電影獎最佳攝影由余靜萍以《女孩》獲得。完整結果見〈2026台北電影獎完整得獎名單〉;作品脈絡可閱讀〈《女孩》為什麼值得看?〉,空間與年代如何建立則可延伸至〈2026台北電影獎最佳美術設計〉。

攝影最有力的時候,不會提醒觀眾「這顆鏡頭拍得真好」。它先替故事決定呼吸:該貼近到讓人不舒服,還是退遠到讓人看見一個人被世界吞進去;該讓畫面加速,還是留在原地,逼觀眾看完角色沒辦法迴避的那件事。北影28這五組入圍者,剛好拍出了五種完全不同的距離。

余靜萍與五組入圍影像速覽

  • 余靜萍以《女孩》獲2026台北電影獎最佳攝影。
  • 影像以流暢的風格化表現,把壓抑情緒轉化為影調與空間氛圍。
  • 攝影重現 1980 至 1990 年代的生活肌理,也放大角色的掙扎與覺醒。
  • 光線、色調與構圖始終服務演員與劇情,讓人物內在狀態成為觀眾可直接感受的視覺經驗。

完整獎勢可回看〈2026台北電影獎得獎版圖分析〉;導演如何安排觀眾的位置,可延伸閱讀〈2026台北電影獎最佳導演〉。若想理解《女孩》的空間與年代如何和攝影配合,則可閱讀〈2026台北電影獎最佳美術設計〉。

2026台北電影獎最佳攝影得獎結果與完整入圍名單

入圍攝影作品結果
王金城《96分鐘》入圍
余靜萍《女孩》得獎
陳麒文《大濛》入圍
陳克勤、高子皓《左撇子女孩》入圍
王均銘《那張照片裡的我們》入圍

本文已依2026年7月12日最終得獎結果更新。余靜萍以《女孩》獲最佳攝影;完整名單與作品得獎統計可回到〈2026台北電影獎完整得獎名單〉。

攝影先決定觀眾站在哪裡

談攝影時,最容易落進一串安全形容詞:光影、構圖、色調、質感。這些詞沒有錯,卻常常讓人忘記攝影最狠的工作。鏡頭決定觀眾是站在角色旁邊,還是隔著一段距離看他被推進困境;決定你先看見一張臉,還是先看見壓在那張臉上的世界。

所以攝影從前期便參與敘事設計。一部片從第一個畫面開始,就已經透過鏡頭告訴觀眾:這個故事能不能信、這個人有沒有地方逃、這座城市會不會接住他。北影28這組入圍者拍的題材不同,卻都得先處理同一個問題——畫面要如何讓人進得去,又無法太舒服地待在裡面。

王金城《96分鐘》:真正的倒數,不該只靠剪接替觀眾加速

《96分鐘》把故事放進高速列車與炸彈危機的倒數結構裡。這種片最容易犯的錯,是把緊張全交給剪接與音效,鏡頭只負責把人拍清楚。那樣的刺激很快就會變成反射動作:事件來了、鏡頭晃了、觀眾被提醒該緊張。

王金城的考題,反而是怎麼把「沒有出口」拍成觀眾真的能感覺到的東西。列車從交通工具轉成封閉場域,會把每一段距離都變得不可靠;角色雖然持續移動,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像被困住。畫面一旦只追求速度,這個故事就會變成熱鬧;鏡頭若能把空間壓力留下來,倒數才會真的進到人物的身體裡。

動作與災難題材最難的部分,核心是讓人理解危險發生時,每個人為什麼不能用最簡單的方式離開。這是《96分鐘》攝影最值得被看見的位置。

余靜萍《女孩》:童年不能被拍成一層好看的回憶濾鏡

《女孩》回到1980至1990年代的台北與基隆,處理一名女孩在低收入家庭裡長大的經驗。這種年代故事很容易被拍得太順:老房子、舊招牌、潮濕街景、某種已經失去的生活速度。畫面若只停在懷舊,觀眾會看得很舒服,角色卻可能被關進一個漂亮的過去。

余靜萍獲獎的關鍵,在於《女孩》需要一種保持分寸的視線,在太靠近與太抽離之間維持距離;回憶濾鏡只是表層選項。孩子面對家庭暴力與長期恐懼時,往往難以替自己整理發生了什麼;攝影若太替她解釋,會搶走角色的感覺,若太冷靜,又會把痛苦拍成背景。

真正有效的畫面,得讓觀眾感覺到一個女孩如何在家裡學會觀察聲音、腳步、表情與沉默。她還沒有語言能說出害怕,但鏡頭必須先讓觀眾知道,這個家裡有些地方不能隨便靠近。

陳麒文《大濛》:歷史不該只剩下看起來很重的畫面

歷史電影最容易把「年代感」當成答案。服裝、街景、霧氣、暗色調,這些元素一到位,觀眾就知道故事發生在過去;但知道年代,和理解人在那個年代裡怎麼活,完全是兩件事。

《大濛》把白色恐怖時期放進一位少女尋找親人的路上。陳麒文的難題,在於不讓時代壓力變成籠罩一切的背景板。鏡頭得留住人的尺度:她走多遠、看見什麼、在誰面前不敢說話、在哪一刻突然知道自己不能再像平常那樣相信世界。

好的歷史攝影不會先請觀眾敬畏,而是先讓人感覺到日常如何被壓壞。觀眾看見一條路、一間屋子、一張臉的時候,才會慢慢意識到,原來威權會從遠方的大事進入日常,讓一個人的每一步,都必須踩得格外小心。

陳克勤、高子皓《左撇子女孩》:夜市一旦拍得太漂亮,角色就會被吃掉

《左撇子女孩》裡的台北夜市,不缺會讓觀眾停下來看的元素:燈光、招牌、人潮、油煙、攤位、現金交易與一路沒有真正安靜下來的聲音。它太容易被拍成城市感,也太容易被外部觀眾消費成某種台灣氣味。

陳克勤與高子皓真正需要守住的,是別讓夜市變成母女三人的布景。她們在這個空間裡算錢、找位置、躲尷尬、處理各自不願說明的事。鏡頭若只愛夜市的熱鬧,角色就會被人潮淹掉;鏡頭若能留住每個人被擠壓的節奏,夜市才會變成一種具體的生存方式。

兩位攝影共同入圍,也讓《左撇子女孩》的影像更值得被看成一種合作關係。這類家庭電影最怕把貼近誤當成手持晃動,或把真實誤當成凌亂。真正的貼近,是讓觀眾感覺到每個人都在同一個畫面裡,卻誰也沒有真正站穩。

王均銘《那張照片裡的我們》:一張照片能留住愛情,也會留下時代闖進來的痕跡

《那張照片裡的我們》以中壢事件為背景,讓照相館攝影師與韓國跆拳道教練的愛情,穿過青春與社會變動。這部片從題材開始,就把攝影放在一個很有意思的位置:影像既是紀念,也可能是證據;它替人留下某個瞬間,同時也留下那個瞬間逃不掉的政治與時代。

王均銘在這部片裡真正要處理的是讓 1970 年代可信,也讓私人選擇與大環境互相碰撞。更難的是讓觀眾知道,人物看似私人的選擇,為什麼總會被更大的世界撞進來。照片最殘酷的地方,在於它看起來像把時間停住,卻也讓人知道有些人、一些關係、某種自由,當下根本留不住。

這也讓《那張照片裡的我們》的攝影也超越服務愛情戲的功能。它得讓觀眾在看一段關係時,同時感覺到時代正在畫面外靠近。歷史故事可以把事件拍在前景,也可以讓它留在畫面外,有時候,一張照片裡多出來的沉默,就已經足夠說明很多事。

北影28最佳攝影,拍的是五種不舒服的觀看距離

王金城讓觀眾感覺被鎖進一條高速前進卻無處離開的路;余靜萍讓童年恐懼不被年代感沖淡;陳麒文把歷史放回人的步伐;陳克勤與高子皓讓夜市從城市符號變回生存現場;王均銘則讓影像成為愛情與時代互相拉扯的記憶。

這五組入圍者沒有用同一種畫面語言,也沒有在競爭同一種美感。他們共同回答的是:鏡頭要怎麼讓觀眾靠近一個人,同時又不准觀眾太輕易地理解他。這才是攝影比「美」更重要的地方。

攝影得主與五部作品索引

北影28最佳攝影入圍者有哪些人?

北影28最佳攝影入圍者為王金城《96分鐘》、余靜萍《女孩》、陳麒文《大濛》、陳克勤與高子皓《左撇子女孩》、王均銘《那張照片裡的我們》。五部作品涵蓋災難動作、成長家庭、歷史劇情、夜市家庭與時代愛情。

余靜萍為什麼以《女孩》獲最佳攝影?

余靜萍以流暢且風格化的影像,把《女孩》的壓抑情緒轉化為影調、空間與觀看距離。她讓 1980 至 1990 年代的肌理與家庭恐懼同時存在,年代肌理、家庭恐懼與角色覺醒同時存在於畫面中。

《96分鐘》為什麼適合從攝影角度討論?

《96分鐘》把主要危機放進高速列車與倒數壓力中。這類型電影的攝影,除了交代動作與空間,更得讓觀眾感覺角色即使持續移動,仍被封閉環境與時間限制困住,壓力才不會只停在劇情設定。

《那張照片裡的我們》講的是什麼?

《那張照片裡的我們》以中壢事件為背景,圍繞照相館攝影師與來自韓國的跆拳道教練之間的愛情展開。它將青春關係放在社會變動之中,也讓「照片」成為私人記憶與時代現場交疊的核心意象。

北影28和2026台北電影獎有什麼關係?

北影28是第28屆台北電影節的常用簡稱,2026台北電影獎是該屆影展的重要競賽。本文以北影28作為閱讀入口;入圍、典禮與得獎資訊,仍以台北電影節官方公告為準。

余靜萍最終以《女孩》獲最佳攝影。這座獎肯定影像建立年代外觀,也能用影調、空間與觀看距離外化角色的壓抑、掙扎與覺醒,讓攝影直接參與表演與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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